阿福定了一定,又对朱酉之讲:“先生,我不想做奴,我也不想再骗主子。”
魏莫派了管家去县衙门,将那一纸压在乡村秀才身上的身契拿了回来,管家交过来时,他便干脆把身契带在身上,等阿福回来好拿给那奴才看。
阿福这一日回来得好晚,他徒徒等待,后来也烦腻,去了柳如画房里,今晚好兴致,柳如画点了柔柔的熏香,额头也缀了一朵艳丽的桃花,丫鬟弹着琵琶,柳如画跳了一支舞,魏莫半倚在榻上红着脸鼓掌,大笑,复而又把柳如画拉进怀里亲吻,他深情地望着她,开口夸奖:“我的宝儿,我离不开你。“
今夜他不知怎得,非要多喝那几盏,喝个足够了也玩得筋疲力尽了,才跌跌撞撞从屋里出来,柳如画吩咐丫鬟去送他,也被一口回绝,他笑着,乐着,一路上扶着树,又踹碎几个摆在角落的花盆。刘管家最后来了,一扶他,魏莫这才一停顿,回头看去,却见对方一张老态龙钟的脸,他脾气更甚,一把扬开刘管家的手,大喝:“叫阿福来!阿福呢!他死啦!叫阿福来伺候!“
吩咐完这一句,刘管家下去了,刚好小路上淅淅簌簌地传来一阵骚动,魏莫回头看去,看见了端端正正站在那里的阿福。
今晚没有月亮了。
夜色阴沉着一份空寂,好安静,秋深了,连蝉鸣都没有,阿福直直立在路边,白皙的肌肤,淡得聚不起神采的五官,黑发黑眉,一双疏离的眸子有些惊愕地望着他,可此时盘旋在魏莫脑海的,却是一份离奇的想法——阿福长高了一些。
他踌躇片刻,也不知为何忽而浮起一丝耻意,被抓包似的,魏莫躲开目光,从怀里摸摸,总算将那张身契摊开到了阿福面前,他讲:“晦气鬼,喏,拿好了。”
魏莫盯着这狗奴才,从接过时白皙稳妥的小手,到眉眼里微微的动作,阿福嘴角没有笑意,魏莫不知自己在看什么,巨大的期待和失落滚烫在他心间,突然阿福开了口,将他赦免一般。
“主子,我伺候您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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