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出意料,脑袋被背后的龙文章警示性地摁了一下。他不耐烦地懒懒改口,“龙先生开课了。来晚就没座。各位里面请。”龙文章这才稍稍满意,理理自己冒线头的长袍下摆,装出个私塾先生的稳重模样。

        那边迷龙还在骂骂咧咧,“瘪犊子玩意,早不喊晚不喊。记住了,下个该我跳。”然后最后一个进了屋,就地坐在地上随意地盘起腿来。

        一个破土墙上,这个野路子教书匠用石灰块写下来人,大和天三个字。没有桌椅,孩子们都坐在地上。

        张立宪觉得惨不忍睹,不仅是小泥猴们坐没坐相,更是因为这个临时抓包的先生自己的字迹都歪歪扭扭,手拿着一本破字典,竟然在这赶鸭子上架充当老师。

        乡绅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缓缓拍着手走进去说,“其情可悯,其志可嘉啊。龙先生身居陋室,饥寒交迫,还不忘教书育人。真是让老朽潸然泪下。”

        龙文章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脸上就先一步堆上了笑,说,“哪里哪里,我也是受人所托。这不是能力有限嘛。”说完贼贼地看了眼身后,虞啸卿不在让他心里猛然有点失落,但人却更殷勤起来了。

        他涎着脸笑,近乎亲热地凑到张立宪旁边,问,“虞团座呢?他让我收拾,我可是一刻没闲着。话说,请老太爷来这有何贵干?”

        张立宪有些不习惯地往后退了一下,简练的回答和电报一样。“团座受伤了。让我陪同唐老爷来商量下收留所事宜。”

        “收留所?”“嗯,团座和唐老爷出面牵头,大家伙集资,给你们这帮无家可归的孩子办个收留所。团座说了,都是战时遗孤,他们的父亲也有殉国而死的,理应尽点力。看你们这,墙都快塌了。怎么还敢住?你别凑那么近。”

        龙文章看一眼唐乡绅,那老人笑吟吟地对他点点头,然后走开打量起这待建的废墟,留给他们说话的私密空间。

        龙文章也点头哈腰地回了个谄媚笑容,转而喜笑颜开。“真的啊?那我可要好好谢谢虞团座。你刚说他受伤了,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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