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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贡纳打算问出那个在他心里藏了整整八个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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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办得很体面——如果说葬礼也能称得上“美好”的话。罗西娜的三个儿子——如今已是青年,最大的那个正在上大学——站在教堂前方,讲述着关于他们母亲的点滴。他们表现出的那种沉着冷静,反而让贡纳心如刀绞。巴蒂斯特坐在他身旁的长椅上,眼眶干涩,身体却僵硬如铁;他紧紧攥着贡纳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葬礼结束后,在罗西娜家举行的招待会上,贡纳看着巴蒂斯特在亲友间穿梭,举止间透着一种静谧的尊严。他接受着人们的慰问,分享着往事的回忆;他拥抱着外甥们,告诉他们,他们的母亲是他所见过最勇敢的人。贡纳始终守在不远处,像是一股稳固的支撑力量;每当巴蒂斯特需要定心时,贡纳的手便会轻轻搭在他的后腰上。

        当晚,在又一家汽车旅馆里——这次是在迈阿密,窗外可见棕榈树,远处隐约传来车流声——巴蒂斯特坐在床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来自深不见底的虚无之中。

        “我是最后一个了,”他说。

        贡纳在他身边坐下,问道:“什么意思?”

        “我父母、我姐姐,还有所有的叔伯姨婶……他们要么已经不在人世,要么远在海地,从此音讯全无。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转头看向贡纳,眼中再次泛起泪光,但神情却与先前不同。那不再是因失去而产生的、直白而剧烈的悲恸,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孤独的情绪。“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自己成了这一脉的终点。”

        “你并非任何事物的终点。”贡纳握住他的手,“你有侄子——三个呢。而且,你还有我。”

        “我知道。我只是……”巴蒂斯特摇了摇头,“感觉就像失去了根基,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再也没有人记得我曾经是个多么傻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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