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出不来,我想像以前无数次安慰他那时候说出同样的话术,我说我从没有怪过他出轨,我说是我自己不够优秀,我说我决定和他分手是因为觉得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不是目睹他和别人车震画面深感背叛而下此决定,在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下我老婆不再不安,我也好像被我这日复一日的话说服了,我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
但每一次说完这话我就会有一阵恍惚,我是真的不恨吗,我是真的不在乎吗,在看到花卿被别人摁在车窗上肏的时候我是真的不愤怒吗,地下车库我听着他们的淫言乱语,在跑向那辆正在震动的车时我那猛然涌上的血液涨得我头脑发热,连带着七窍都仿佛有血液涌出来,在失去自我意识的那段路程,我面前一片模糊,呼吸仿佛都停止了,尖刺的鸣叫在我耳边炸开,神奇的是,路走到一半,我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了,一直以来对花卿的自卑变成一桶冰水从我头上浇下,眼泪鼻涕倒流回我身体里,我好像突然失重,掉进了被放大无数倍我和花卿之间一直存在的沟壑,我当时的感觉被迫压抑在最底下,另一种如影随形的感觉被莫名提了上来。
我完全恢复正常了,以至于走到窗边的时候,还平静地敲了敲车窗,像个最普通不过的一个过路人。
那时突如其来的绝望让我头眼清明,情绪波澜不惊,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一年,期间我对花卿提分手,面对花卿的失控,不回头地离开,夜深人静对着曾经和他的性爱视频自慰,我平静地仿佛没和花卿在一起的二十二年人生,按部就班地学习打工和挣钱,后面花卿再和我相遇,我才一点一点被他的纠缠所打动,出现了别样的情绪,在察觉到自己还是爱着对方的时候,我也抱着可能还会被背叛的心和他交往,直到他给我生了一个小孩。我们的孩子是个双性人,花卿也因为产后抑郁对所有事开始不安,当然也包括了之前的出轨,而我一个被妻子戴了不知道有多少顶绿帽的人,还在心平气和地安慰着一个背叛我的人,当然我自己也确实是不在意的,听起来很奇怪,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明确知道我的爱人背叛了我,可我还是对他满怀爱意,离不开他。
——因为他给我生了一个孩子,给了我一个家,这对于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长大的人是一件多么大的恩赐,他是上帝给我的礼物,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但是我当时安慰他的话却完全不是心里话,我只是针对他之前的背叛说我完全不在意,把那些他纠结的细节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解释清楚,让他明白,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让我依旧爱着他,让我愿意没有隔阂地对待他的原因,真的如我所说的那样,真的是只是对他的家世自卑吗,对于他给我的谎言与欺骗,我全盘接受真的是已经不在意而已吗?
抱着在病床上因为我的那些话喜笑颜开的花卿,我又觉得真话不重要了,我的目的就是让孕后的花卿开心,让这个因为生了我的孩子抑郁的母亲不再每天落泪,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了,我心底里真正的回答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真的没必要吗?
看着握着我手的老婆,那句和往常答案一样的“我没有怪过你”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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