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一算——这一日,是腊月二十七了。
今年也不知娘做没做腊肠,往年家家户户门外都挂着腊肠腊肉,挂得越多的,便越是家世显赫的,可他家总是只有细细小小的几根,那几根里也塞了不少玉米粉,肉都少得可怜,他总想着,这些年自己往家送银钱多,想必娘也能做那种鼓鼓囊囊的,即将要爆出肠衣的腊肠吧?
阿福不由得升起一股莫须有的期望来。
他想,他明日要跟主子提一嘴,提一嘴回家的事——可这期望又很快叫胆怯消磨。
他近来总是跟主子对着干,主子怎可能放他回家,指不定又要降罪他一家人,以此来好生羞辱他。
阿福那晚并没有睡好,他混混沌沌的在无数选择中犹疑,以至于第二日天光大亮才醒来,也并没有人叫他,阿福磕磕绊绊穿好衣裳去敲主子的门,主子早醒了,坐在桌边喝茶,桌子上,为他留了两个大肉包。
再启程时阿福便愈发紧张,顺着这条路走,是先到南安村,再到南安县的,他总知道要到家了,要到家了,于是紧张得连手都捏青了。
到了下午时,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到地方了,阿福这才鼓起全身力气,哆哆嗦嗦拉闭目养神的魏莫袖子,一声声唤他:“主子,主子。”
魏莫这才懒洋洋睁开眼,他自是满怀信心地等阿福求他。
“嗯?怎么?”魏莫如此踌躇满志地应着。
“前头,前头是奴才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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