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可以随便走,鸫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她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从一条窄巷拐进另一条窄巷。

        窄巷里的月光蔷薇不像主街那样长得好,爬在墙上,略显稀落,花朵也小一些。

        有一扇窗户开着,窗台上趴着一个很老的恶魔,头上长的角弯了几弯,像是山羊角,他眼睛半睁半闭,对过路的鸫毫不在意。

        门口蹲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把额头抵在门框上,正在磨自己的角,磨得木屑一点一点往下掉,磨一会儿,就互相看一眼,然后咯咯地笑。

        另一个恶魔坐在台阶上,在吃东西。是配给的白面包,很白,很松软。她撕下来一块,塞进嘴里,再撕下来一块,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做着同一件事情。

        鸫走得很慢。

        她走累了,就在一级台阶上坐下来。

        对面的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什么肉类,黑乎乎的。一个恶魔走出来,正在一串一串地检查,他看见了鸫,打量了眼她被帽纱遮住的脸,什么也没说。

        苍白之城会变成什么样,她想过很多很多遍。

        可是她也没有想到,这里的恶魔在磨角、吃白面包、做肉干。

        鸫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应该难过。好像应该松一口气。好像也应该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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