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锋不是应该在山崖上督战吗?怎么会丢下战场,跑进山去?

        “此话可确?”

        两个侍卫一齐回道:“小人们亲眼看见瑞亲王打马转上左边岔道,千真万确!”

        “他带了多少人?”

        侍卫努力回想了一下:“两个,或者三个!”

        “向左?去哪?”

        “左边岔道通向万青山脉。”

        贺月才懒得猜想贺锋为什么丢下战场,跑到从枇杷谷到石雨镇的官道上来,而且,贺锋还不是回石雨镇,而是转上了通往万青山山脉的山道,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贺锋身边没有前拥后簇,而是只跟随了两、三个贴身护卫!而自己身边,少说也有十余人。贺月觉得老天待他真不薄,他刚从大坑里爬出来不久,就给了他一个翻盘转败为胜的绝好机会,贺月下令道:“追!”

        跑开了一段距离,小远才像活过来了一般,“少爷少爷,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骂了皇帝陛下!我会不会被砍头啊?”小远一边叫一边擦汗,他这辈子也没做过这么疯狂大胆的事,到现在,心仍狂跳着,身子也止不住害怕得直颤抖,汗水早就把几层衣服都湿透了,那一脸的锅灰被他被抹拭得深深浅浅,花得不能再花了,生怕风染嫌弃他,又道:“少爷,是你叫我抹的锅灰,不能嫌我脏啊!”然后又叫道:“少爷少爷,我看见你给总管大人解穴了,你拿小石头儿扔他,少爷,你是好人!”这几天,他为了风染囚禁风园众人的事,不敢跟风染呕气,就自己跟自己呕气,担心得了不得。见风染出手解开庄总管的穴道,知道风染是放过风园众人,心下宽慰不已。说着说着,小远就哽咽着流下泪来,也不知是吓着了,还是高兴坏了,总觉得心头各种各样的情绪,上下翻腾。今天这一天,过得比以往十九年都精彩惊险。

        风染已经翻身骑在了小远身前,喝道:“闭嘴!瞧你那点出息!”两军阵前,本该小远捏住风染的下巴给贺月军看,哪知道小远的手抖得像弹琵琶一样,亏得风染机警,拿自己的下巴夹住了小远的手,才使小远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模像样。威胁完了,在纵马回头之前,本来风染还安排了小远叫嚣:“狗贼,有胆来追!”小远那时已经全身都吓酥了,这句话,无论如何叫不出口,只得“哈哈”笑了两声,可这两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比哭还难听,笑得全无气势,哪点像是一军主帅的笑?好在贺月军此时正被叛军屠杀风园众人的举动急红了眼,没发觉小远的异样。

        风染知道小远是小户人家的孩儿,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没有当场吓得尿裤子或是直接晕过去,已经很好了,也没有多怪小远。

        风染正策马向谷后驰去,便听得身后“轰隆隆”地一阵大响,吓得小远抱紧了风染,战兢兢地问:“少爷?少爷?什么东西垮了?”风染明知道是他架设在大坑上的支撑掩体垮了,怕小远担心,说道:“不知道,别管了,咱们快逃。”应该是贺月追了上来,压塌了大坑上的支撑,此时,不管是勤王军还是贺月军,都正在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大坑里的情况,正是此时,也是他苦心经营的逃跑时机!风染一边快马加鞭向谷后关口驰去,一边叮嘱小远道:“以后这些事,都跟咱们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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