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多厚。"
老人从那一摞里抽出两本,放到一边:"近代史不带。到了崇祯八年,近代史还没发生,带去没用。"他又拍了拍剩下那一摞,"《明史》带。《崇祯长编》带。《天工开物》带。那边的人要是问起今年外头出了什麽事,我得答得上来。"
"《天工开物》,"谭卫国说,"是崇祯十年才印出来的。"
"那更得带。"老人说,"早两年给他们看。"
蔡文思手机里存的那个号码,这大半年打过二十多次。
那是她父亲走以前,写在一张打印清单末尾的号码,落款"叶正诚"。头几个月,叶正诚接起来,还能说几句"教会那边说一切平安,就是通讯不方便"。到後来,这话他自己都说不下去,只剩一句"再宽限些日子"。
蔡文思不是没起过疑。一个肺癌晚期的人,"短宣"能宣到大半年没有音信。她在药房窗口後面数了六年药片,缓释吗啡一年的量够吃多少天,她一眼就算得出来。
她能做的,只是一遍一遍打这个号码。
船买下来的那个礼拜,她又打了一次。
这一次,叶正诚没有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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